從羞恥到體面

重新認識心理治療

「別人會怎樣看我?」對許多華人和亞洲人來說,正是這個問題,擋在他們與所需的幫助之間。去見心理治療師,可能令人覺得是在承認失敗、家醜外揚,或是丟了面子。然而在今天許多西方社會,心理治療越來越被視為一種尋常的自我照顧,甚至是力量的體現。為何會有這樣的差異?在這些價值觀中長大的人,又可以怎樣把求助看作一件有尊嚴、值得尊重的事,而非丟面子?本文將探討這兩個問題,並提供重新認識心理治療的實用步驟,從羞恥走向體面。

關於「西方」與「亞洲」

「西方」與「亞洲」都是很籠統的標籤。亞洲包含眾多文化。不同世代、地區、家庭與信仰群體的態度也各有不同。西方社會同樣仍然存在對心理健康問題的污名;而許多亞洲人,尤其是年輕一代,早已把心理治療視為健康的選擇。下文描述的是常見的傾向,而非定律。請取其與你經驗相符的部分,其餘的可以輕輕地放下。

為何在西方文化中,心理治療常被視為一種力量?

個人成長是一種文化價值。許多西方文化重視個人發展與自我了解。心理治療自然地融入其中,與運動、學習和休養一樣,被視為讓自己身心靈更健康的重要途徑之一。

心理健康越來越被視為整體健康的一部分。公眾教育讓許多人明白,抑鬱、焦慮等問題有生理、心理與社會層面的成因,而非性格軟弱的表現。美國一項大型研究發現,2006 年至 2018 年間,公眾對抑鬱症的污名顯著下降(Pescosolido et al., 2021)。

求助變得更普遍,也更公開。 美國 18 至 44 歲成年人中接受心理健康治療的比例,由 2019 年的 18.5% 上升至 2021 年的 23.2%(Terlizzi & Schiller, 2022)。當朋友、同事、運動員和公眾人物都公開談論心理治療時,求助就漸漸變得尋常。

私隱受到保護。 法律與專業操守嚴格限制治療師可以透露的內容和對象,令求助顯得更安全,從而增強治療的效果。對許多人而言,心理治療已經變得平常,在某些群體中甚至令人欽佩。

為何在亞洲文化中,心理治療常帶着羞恥感?

面子很重要。 在許多東亞文化中,一個人的社會形象與地位,即所謂「面子」,與整個家庭的名聲緊密相連。研究發現,擔心「丟面子」會令人不願尋求心理健康方面的幫助,也會令治療初期的自我披露顯得格外難堪(Zane & Yeh, 2002)。

家庭名聲優先。 「家醜不可外揚」、「報喜不報憂」等說法教導我們,問題要關起門來自己處理。去見心理治療師,可能令人覺得是在背叛家庭。

忍耐是一種美德。 許多人從小被教導要默默堅持、自立自強。一項針對中國成年人的系統性文獻回顧發現,阻礙人們尋求專業幫助最常見的原因,是較傾向自己解決問題,以及認為問題不算嚴重、過一段時間就會好(Shi et al., 2020)。

痛苦常常體現在身體上。 情緒上的痛苦,常以疲倦、頭痛、失眠或腸胃不適的形式被感受和描述。一項在中國進行的經典研究發現,許多被診斷為「神經衰弱」(一個聽起來像身體疾病的名稱)的病人,其實符合抑鬱症的診斷標準(Kleinman, 1982)。當痛苦被理解為身體問題時,心理治療似乎就顯得無關了。

對精神病的舊印象仍在。 在許多地方,心理健康治療服務長期與嚴重精神病和精神病院聯繫在一起,因此「睇心理醫生」聽起來就像被貼上「瘋了」的標籤。

結果是一道真實存在的鴻溝。美國一項全國性研究顯示,過去一年曾接受心理健康治療的亞裔美國成年人只佔 5.8%,而白人成年人則為 19.0%。在經歷過重性抑鬱發作的人當中,亞裔美國人接受治療的比例為 35.3%,白人為 70.0%(Yang et al., 2020)。許多人因此承受了本不必承受的漫長痛苦,往往等到問題變得嚴重時才求助。

在華人社會中,觀念也在改變。例如,香港於 2020 年推出「陪我講 Shall We Talk」計劃,致力減少污名、鼓勵市民及早求助(Hong Kong SAR Government, 2020)。

從羞恥到體面:植根於你自身價值觀的轉變

問題的核心在於:從羞恥走向體面,並不代表要放棄你的文化或接受西方的價值觀,而是透過你本已持守的價值觀,重新看待心理治療。這樣看來,尋求幫助可以成為你所做過最有尊嚴、最值得尊重、最體面、最應該做的事情之一。

心理治療是一種修身。 《大學》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是齊家的根基。照顧自己的內心並不自私,而是為成為更好的父母、伴侶、子女和同事打好基礎。心理治療,正是現代的修身。

照顧自己,就是孝敬家人。 《孝經》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你的心理健康也是這份傳承的一部分。照顧好它,是對養育你的人、也是對依靠你的人的尊重。

療癒是在守護下一代。 沉默、嚴苛或未經處理的哀傷,常常在家庭中代代相傳。尋求幫助的那個人,往往正是阻止痛苦模式傳到孩子身上的人。這不是令家庭丟面子,而是送給家庭的一份禮物。為了守護下一代,你需要踏出那一步,你需要堅強。

尋求良言是智慧的表現。 許多傳統都尊重懂得求教的人。聖經《箴言》說:「不先商議,所謀無效;謀士眾多,所謀乃成。」(箴言 15:22)。

中華文化也一向敬重虛心請教長者與良師的人。一個比喻或許有幫助。古語說:「玉不琢,不成器。」沒有人會因為玉需要雕琢而看輕它;正是雕琢,才讓它的美顯露出來。心理治療也是如此。它不是證明你有甚麼問題,而是讓你本來的美好顯露出來的方法。

實現轉變的實用步驟

1.        察覺羞恥感,但不要批判自己。 對求助感到難為情是可以理解的;它反映的是你有充分理由持守的感受和價值觀。你可以尊重它的由來,同時作出不同的決定。

2.      用你自己的價值觀說出求助的理由。 試着完成這句話:「我尋求幫助,是因為我想……」,也許是想成為更平和的父母、更好的伴侶、更沉穩的管理者,或是家人更健康的榜樣。

3.      從小處開始,保持私密。 15 分鐘的免費電話諮詢不需要你作出任何承諾。遙距會談讓你可以在家中進行,無需擔心被人看見走進診所;況且,我們的診所位於相當私密的地點和社區。

4.      了解保密原則。 持牌心理學家受嚴格的保密法例與專業操守約束。未經你的書面同意,你的僱主、家人和社區都不會得知你正在接受心理治療;這為你提供最大的安全空間,讓你可以毫無顧慮地把最真實的自己坦誠呈現,達至最佳療效。當你在比較不同途徑來應對心理健康挑戰時,這一點尤其重要。

當然,少數法定例外情況(例如有人的安全面臨嚴重危險)會在第一次會談中向你清楚說明。

5.      尋找了解你文化的治療師。 研究顯示,因應求助者文化而調整的心理治療,比忽視文化的治療效果更好(Hall et al., 2016)。能夠用自己的母語交談,不必從頭解釋家庭的價值觀,會帶來真正的分別。

6.      如果願意,為家人預備好你的說法。 告訴誰、何時告訴,由你決定。有些人覺得這樣說較容易:「我在見一位專家,幫助我處理壓力和睡眠問題」,或是「我在學習一些方法,好讓我更能照顧我們這個家」。這兩種說法都是真實的。

7.       留意你正在累積的尊嚴和體面。 你向健康踏出的每一步,都是一份責任和勇氣。隨着時間過去,許多人會為自己所付出的努力感到自豪。

羅博士如何提供幫助

羅博士提供普通話、粵語和英語的心理治療服務,她的治療重視文化敏感度,理解在不同文化與世代之間生活所面對的壓力。在她的治療中,你的家庭價值觀、信仰與社群會被視為力量,而非障礙。

羅博士擅長的治療方法——依附為本 EMDR——會以尊重你的安全感與準備程度的步伐循序漸進,你永遠不需要分享超出自己意願的內容。

如果你正在經歷心理健康緊急情況

如果你正面對心理健康緊急情況,請撥打 911 或前往最近的急症室。在美國,你也可以致電或發短訊至 988(美國自殺及危機求助熱線)。

本頁面信息僅供一般性參考,不能代替專業評估、診斷或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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