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的三种帮助
属灵指导、教牧辅导、心理治疗
「作为一名基督徒,我应该在什么情况下寻求属灵指导,什么情况下寻求教牧辅导,什么情况下寻求心理治疗?」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也是一个负责任的问题。许多信徒在遇到困难时,心里会冒出另一个声音:「是不是我祷告不够?」 「寻求心理治疗,是不是代表我信心软弱?」也有人反过来,把所有问题都交给专业人士,却把信仰留在了诊所门外。
其实,这三种帮助并不互相竞争。它们各有侧重,就像身体健康需要不同的人一起照顾。本文将由罗博士说明三者的区别,帮助你判断自己此刻最需要哪一种,或者哪几种可以同时进行。
一个比喻:健身教练、家庭医生、专科医生
想象一下照顾身体的三种帮助:
1. 健身教练陪伴健康的人继续成长,帮助你更有力、更灵活、身体更健康。
2. 家庭医生在你遇到常见的不适或生活变故时提供照顾,了解你和你的家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转介。
3. 专科医生在身体出现需要专门诊断与治疗的问题时介入,例如骨折或心脏病。
属灵指导有点像教练,教牧辅导有点像家庭医生,心理治疗则有点像专科医生。没有人会因为看了骨科医生就说自己「不再需要锻炼」,也不会因为请了教练就拒绝治疗骨折。同样,这三种帮助各有其位置,也可以互补。
三种帮助各是什么?
属灵指导(Spiritual Direction)
属灵指导有时也称为属灵陪伴或灵修指导,是基督教会中一个传统,是一位基督徒帮助另一位基督徒,留意神如何向他个人说话,回应这位神,在与神的亲密关系中成长,并活出这份关系所带来的改变(Barry & Connolly, 2009)。
属灵指导的焦点是你与神的关系。它通常不是聚焦在「如何解决问题」,而是陪伴你在生活的各个层面——包括顺境、平淡与困惑——祈祷和辨认神的同在与带领。属灵导师通常每月与你见面一次,会谈中常常有安静、祷告和聆听。
属灵指导可能适合你,如果:
1. 你想在祷告、灵修或与神的关系上更深地扎根、更健康地成长。
2. 你正面对重要的抉择,想分辨神的心意。
3. 你感到属灵上的干枯,或觉得神似乎沉默,但日常生活仍然运作良好。
4. 你想有一位属灵同行者,帮助你在工作、家庭和服事中留意神的作为。
需要留意的是:属灵导师通常没有接受过诊断或治疗心理疾病的训练。一位好的属灵导师,会在发现你可能需要心理治疗时建议你转介。
教牧辅导(Pastoral Counseling)
教牧辅导通常由牧师、传道人或教会中受过辅导训练的同工提供,在信仰群体的框架下,帮助你面对生活中的具体困难。它常常是短期的,聚焦于某个处境:婚姻中的摩擦、亲人离世、信仰上的疑问、人生的重大转折,或是如何在困境中运用圣经与祷告的资源。
教牧辅导的一大优势是它扎根于你的信仰群体。你的牧者认识你、你的家庭和你的教会,也能动员团契和小组的关怀与实际支持。
在美国,「教牧辅导」这个词也可能指持有心理健康执照、同时接受过神学训练的专业辅导员。如果你不确定对方属于哪一种,可以直接询问他们的训练背景和执照。
教牧辅导可能适合你,如果:
1. 你正经历丧亲、失业、搬迁等生活变故,需要属灵上的安慰和群体的支持。
2. 你在信仰上有疑问或挣扎,想与熟悉圣经和神学的人谈一谈。
3. 你和配偶或家人之间有冲突,但还没有影响到基本的日常运作。
4. 你需要关于婚前准备、育儿或服事方面的属灵引导。
需要留意的是:辅导者往往同时是你的牧者、朋友,甚至是你配偶的小组长,这种双重关系可能让你难以完全敞开。一位好的教牧辅导员,会在发现你可能需要心理治疗时建议你转介。
心理治疗(Psychotherapy)
心理治疗由持牌的心理健康专业人员提供,例如临床心理学家。治疗师会先进行评估,了解困扰的性质与程度,然后使用经过研究验证的方法帮助你改变。心理治疗受法律与专业伦理的保密规范约束,增大安全空间和治疗效果,通常每周或隔周进行一次,也可能由保险支付部分费用。
心理治疗可能适合你,如果:
1. 你情绪低落、失去兴趣、失眠或食欲改变持续两周以上,并影响到工作、学业或关系。
2. 你经常处于焦虑、担忧或恐慌之中,或因害怕而回避某些场合。
3. 你经历过创伤,至今仍有闪回、噩梦、过度警觉或麻木的感觉。
4. 你在喝酒、药物、或其他行为上感到失控。
5. 你反复担心自己犯了不可赦免的罪,或无法停止某些宗教性的念头与仪式,即使得到再多的安慰也无法平静。这可能是一种被称为「宗教性强迫”(scrupulosity)的困扰,心理治疗对此很有帮助。
6. 家中存在暴力或虐待,或你曾在教会中受到属灵领袖的控制或伤害。
7. 你有伤害自己或结束生命的念头,请立即寻求帮助(见页末信息)。
三种帮助一览表
-
聚焦于: 你与神的关系
提供者: 受过训练的属灵导师
典型问题: 「神在我生命中做什么?」
会谈频率: 通常每月一次
保密程度: 依个人约定
双重关系: 不太会影响果效
-
聚焦于: 信仰群体中的生活困难
提供者: 牧者、传道人或教会辅导同工
典型问题: 「我该如何在信仰中面对这件事?」
会谈频率: 通常短期
保密程度: 依教会做法
双重关系: 会降低辅导效果
-
聚焦于: 心理与情绪困扰的评估与治疗
提供者: 持牌心理健康与治疗专业人员
典型问题: 「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我该如何改变?」
会谈频率: 通常每周或隔周
保密程度: 受法律与专业伦理保障
双重关系: 会降低治疗效果
三个问题,帮助你判断
1. 我最想处理的是什么? 如果是与神关系的成长与分辨,可以考虑属灵指导;如果是信仰处境中的具体困难,可以先找牧者谈谈;如果是困扰本身——情绪、思维、行为或旧伤——心理治疗可能是更合适的起点。
2. 这个困扰有多严重,持续多久了? 如果它已经持续数周以上,并明显影响到睡眠、工作、关系或身体健康,就值得寻求专业评估。
3. 这里是否涉及安全? 只要涉及自伤、自杀、暴力或虐待,请优先寻求专业帮助与安全保障。
不是「二选一」,而是「一起同行」
很多时候,最好的照顾是几种帮助同时进行。例如,一位因抑郁而感到「神离我很远」的信徒,可以一边接受心理治疗来处理抑郁,一边与牧者或属灵导师同行,处理随之而来的属灵困惑。
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抑郁有时看起来很像属灵上的「干枯」或「黑夜」。两者确实可能同时存在,也很难由自己分辨。心理治疗与属灵陪伴一起进行,可以让你不必在「这是属灵问题还是心理问题」之间二选一。
研究也支持这种整合。一项涵盖 97 项分析的大型研究发现,融入来访者信仰与灵性的心理治疗,在减轻心理困扰方面与标准心理治疗效果相当,同时在灵性健康方面带来更多改善(Captari et al., 2018)。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是:在美国,大约四分之一曾为心理困扰寻求帮助的人,第一次求助的对象是神职人员;其中不少人的困扰相当严重,却只见过神职人员,没有获得专业治疗(Wang et al., 2003)。这并不是说牧者做得不好,而是提醒我们:牧者与心理治疗专业人员彼此配搭、适时转介,才能让信徒得到最完整的照顾。
信心与求助并不矛盾
先知以利亚在罗腾树下求死的时候,神并没有先责备他信心软弱。神让他睡觉,派天使给他食物,两次说:「起来吃吧,因为你当走的路甚远。」(列王纪上 19:5–7)在这之后,以利亚才在何烈山听见那「微小的声音」。照顾身体与心理健康,本身就是神恩典的一部分。
耶稣也说:「无病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路加福音 5:31)寻求心理治疗,不代表你不信靠神;就像看病吃药不代表你不信神的医治一样。同理,有宗教信仰,不代表无需看病吃药。信心与求助并不矛盾,而是可以互补。
如果你对求助仍感到羞愧,或担心弟兄姊妹的各种目光,欢迎阅读《从羞耻到体面:重新认识心理治疗》。
罗博士如何帮助你
罗博士是一位持牌执业临床心理学家,提供的是整合的心理治疗。她以普通话、粤语和英语提供服务,尊重并欢迎来访者的信仰。
1. 在你同意的前提下,罗博士可以把你的信仰、祷告和经文等资源纳入治疗,把它们视为力量的来源,而不是需要回避的话题。
2. 在你书面授权的前提下,她也可以与你的牧者或属灵导师沟通协作,让不同的帮助彼此配合。
3. 博士擅长的疗法——以依恋为视角的 EMDR——可以帮助处理旧伤与创伤,包括在教会或家庭中受到的伤害。她也提供认知行为疗法(CBT)、辩证行为疗法(DBT)和家庭系统疗法;例如,信仰整合的 CBT 已在随机对照试验中显示出对抑郁的疗效(Koenig et al., 2015)。
迈出下一步
无论你最后选择哪一种组合,寻求帮助本身就是一份智慧。「无智谋,民就败落;谋士多,人便安居。」(箴言 11:14)
如果你不确定自己需要的是哪一种帮助,我们邀请你申请与罗博士的 15 分钟免费电话咨询。
即使最后发现属灵指导或教牧辅导更适合你,这次谈话也能帮助你理清方向。
-
Barry, W. A., & Connolly, W. J. (2009). The practice of spiritual direction (2nd ed.). HarperOne.
Captari, L. E., Hook, J. N., Hoyt, W., Davis, D. E., McElroy-Heltzel, S. E., & Worthington, E. L., Jr. (2018). Integrating clients’ religion and spirituality within psychotherapy: A comprehensive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ology, 74(11), 1938–1951. https://doi.org/10.1002/jclp.22681
Koenig, H. G., Pearce, M. J., Nelson, B., Shaw, S. F., Robins, C. J., Daher, N. S., Cohen, H. J., et al. (2015). Religious vs. conventional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for major depression in persons with chronic medical illness: A pilot randomized trial. Journal of Nervous and Mental Disease, 203(4), 243–251. https://doi.org/10.1097/NMD.0000000000000273
Wang, P. S., Berglund, P. A., & Kessler, R. C. (2003). Patterns and correlates of contacting clergy for mental disorders in the United States. Health Services Research, 38(2), 647–673. https://doi.org/10.1111/1475-6773.00138
如果你正在经历心理健康紧急情况
如果你正在经历心理健康紧急情况,请不要等待预约。请拨打 911 或前往最近的急诊室。在美国,你也可以拨打或发短信至 988(自杀与危机生命热线)。

